01
趁着午休，我连饭都没吃，就赶着去看我妈。她腰间盘突出更厉害了，这几天疼得直不起腰来。我带她去医院看过了，医生也没好办法，只能吃药、贴膏药缓解。
本想给我妈请个保姆，可老公韩石不同意，我正在跟他沟通。
进了门，我妈正在收拾东西，衣服、日常用品分门别类打包好。
“妈，您这是？”我一脸狐疑。
我妈强挤出一丝笑容：“妈找了个养老院，条件挺好的，后天就搬过去住。”
事情太突然，我紧盯着她，她在我的注视下，眼神慌乱，手在身前绞着衣角。
很明显，她说谎了。她腰疼得厉害，走路都困难，怎么去找养老院？再说，这事她从没跟我提过。
脑中划过一个念头，我脱口问道：“是韩石找的养老院吧？”
我妈愣了一下，表情不自然起来：“是我让他偷偷找的，跟你说，你肯定不同意。”
她的话，我一个字都不信。她从没有过住养老院的想法，还曾多次对常住养老院的姨奶奶表示同情。
我能肯定，是韩石主动找的养老院，是他要把我妈送到养老院去。我妈帮他隐瞒，无非是怕影响我们夫妻关系。
我妈处处替我们着想，还帮我们带了10年孩子，她的腰病也是带孩子累的！
这个没良心的男人！我妈为我们辛苦付出10年，这一病，他竟要把她送到养老院去！
02
放学后，把女儿送去了学习班，我回家等韩石回来。
6点多，他下班到家，看了眼空空的餐桌，又看向沙发上坐着的我：“没做饭啊？”
我盯着韩石径直开口：“你给我妈找了个养老院？”
他一愣，错开目光：“是妈让我找的，我就是帮着办了个手续。”
我点了点头，又问：“哪家养老院？一个月多少钱？”
韩石以为我认可了，乐呵呵地走过来：“幸福养老院，一个月3500，我去看过了，挺好的。妈有人照顾，咱也放心不是。”
同事家老人住的养老院一个月要五千多，这家养老院这么便宜，条件可想而知。
“把养老院退了吧，既然你不同意请保姆，那我辞职照顾我妈。”我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，哐当一声，韩石跟着变了脸。
“辞职！你疯了吧？是，你工资不高，可好歹有五险一金。你这个岁数，有份工作不容易，不能辞。”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那就给我妈请个保姆。”
“保姆一个月四千，周末还不上班。加上两人的吃喝，起码得六千。哪有养老院好，又有人照顾，又有老人作伴。”
“说到底，不就是养老院省钱吗？”我眼神锐利地瞪着他，“如果哪天你爸妈病了，也送去养老院吗？”
韩石理直气壮地说公婆给出了首付，怎么能相提并论？
我拿起沙发上的靠垫，狠狠摔在他脸上：“你个白眼狼！你天天上下班开的车是我妈买的！我妈还帮咱带了10年孩子，你有没有良心？”
可无论我说什么，韩石就是不同意请保姆，也不同意我辞职。我气得摔门而去，去学习班接了孩子，直接回了我妈家。
03
孩子睡着后，我妈拉着我去客厅聊天。
她处处替韩石说话，说她一个月退休金才两千，她还要留钱吃药。我们一个月要给她搭小2000，韩石能如此，已经很不错了。
“您不能这么说，第一，如果这10年，您不帮我们带孩子，而是出去上班，至少能赚三四十万。第二，您名下有套房，就算给您搭钱，也不亏。第三，您去了养老院，房子出租也有租金，根本不用我们贴钱，韩石真是会算计。”
我妈垂下眼睛：“小芸，过日子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妈帮你们带孩子，主要是想帮你减轻负担，没想让韩石感激。养老院那么多人能住，我也住得了。我先住着试试，如果不习惯，再走不迟。”
看着她坚定的眼神，反对的话再也说不出口。这一晚，我几乎未眠。心中的念头，似按下葫芦浮起瓢，困扰不已。
04
送我妈去养老院那天，我一直强忍着眼泪。
养老院条件一般，但好在干净整洁，把我妈安顿好之后，嘱咐了她很多。直到探视时间结束，我才被韩石拉着回了家。
养老院在郊区，离我家很远。平日上班，周末带孩子去兴趣班、学习班，直到周日下午，我才匆匆赶去看我妈。
这一礼拜，我天天给我妈打电话，她总是告诉我一切都好。没告诉她我要来，到了房间，不见她的身影，问过同住的阿姨，说她去楼下散步了。
我在院子里找了会儿，才在树后看到她，她佝偻着背坐在石头上，不知在做什么。
我走过去，她低着头，听到脚步声，飞快地抹了眼角。回头目光与我接触之时，发红的眼睛闪着惊愕。
“妈，您哭了？”我蹲下，仰头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没有……养老院有个聊得来的老姐姐去世了，我有些伤心。”她的语气有些吞吞吐吐。
我心下狐疑，跟她聊了会儿，送她回房后跟工作人员了解了下，今天根本没有老人去世。路过食堂，我看了眼饭菜，都是素菜，隐约有点荤腥。
05
思来想去，我还是决定把我妈接回来。我爸在我十几岁那年就去世了，她把我拉扯到这么大不容易。她不是矫情的人，既然落了泪，肯定是住得不舒心。
我去阳台给我妈打电话商量，说我辞职照顾她一段时间，等她腰好了，我再出去找工作。没想到，被韩石听到了。
他愤愤道：“你辞职，让我养着你们祖孙三人吗？”
这句话把我惹怒了，我指着他连声质问：“你养老婆孩子天经地义，我妈有退休金不用你养。就算让你养着，也是应该的。这10年，没有我妈帮咱看孩子、稳定后方，你能全力发展事业、考下工程师吗？”
韩石的表情很冷漠：“我赚得多是我的本事，那么多丈母娘给女婿看孩子，女婿事业都好吗？我给我爸妈攒钱养老，你给你妈攒钱养老，你没本事赚钱，你妈只能住这种养老院。就这咱一个月还得贴2000，你一个月才赚3000，还不都是拿我的钱贴补。”
我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，吐出来的全是忘恩负义的话。我气得胸口直疼，深吸了几口气，才说出话来。
“你要这么说，我妈看了10年孩子，一个月按3000算，你把费用结一下。”
韩石嘲讽一笑：“那是她自愿的，我又没逼她。”
说完，他拍门走了。我胸口上下起伏，心间疼痛一波重似一波。
我恨自己眼瞎，结婚11年，竟没看出他的真面目！
我更恨自己连累了我妈，若不是帮我看孩子，她本该拥有一个轻松幸福的晚年。不会累得腰痛，更不会付出一切之后，被女婿当球一样一脚踢走。
06
我把我妈暂时接回了家，我妈不同意请保姆。我请了个小时工暂时照顾她，帮她做饭做家务，照顾她的基本生活。
我妈总是担心，怕我和韩石会因为她闹别扭。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，我真的很难过。是我不孝，没本事赚钱，连照顾亲妈都要偷偷摸摸的。
我心里明白，继续和韩石在一起，他还是会把我妈赶去养老院。
可是要离婚吗？孩子才10岁，我妈也需要人照顾，我一个人做得到吗？我犹豫再三，都下不了狠心。
接回我妈的事，我没告诉韩石，他给养老院打电话才知道，我妈已经退费回家了。
当晚，他跟我大吵一架，口不择言，什么难听就说什么。他说我们母女都靠着他生活，是他好心眼，要不然，以他年薪15万的收入，早就把我甩了。
还说我妈有养老院住就不错了，很多老人只能自己照顾自己，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？
多年来，我和我妈为了照顾孩子、照顾家牺牲了很多时间精力。我知道他工作忙，连内裤袜子都帮他洗，腾出他的时间去学习上进。
做饭做家务洗碗都是我的活，照顾孩子，给孩子买各种东西，陪孩子去兴趣班、补习班也都是我的任务。
这些在韩石看来都不值一提，如果不是我和我妈，他哪来的时间充实自己？光是照顾家、照顾孩子足以分去多大半精力。
看着他唾沫飞溅、指指点点的样子，我突然明白了，为他付出再多，也是给他人做嫁衣。只有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，才是最重要的。
07
我准备离婚，在这之前，我不动声色，拿了韩石的银行卡，去银行查看了余额。
当我跟韩石提出离婚的时候，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，语气嘲讽：“好啊，离婚。离开我，看看你能找个什么样儿的。”
写离婚协议时，韩石说他卡上只有10万，愿意分我5万，另外每月给一千抚养费。
我把银行查到的证据甩到他脸上，告诉他，没有我和我妈的付出，他绝对没有拿不到现在的年薪。他的所有存款，必须平分我一半，还有这么多年的还贷，也要还我一半，不然我就去法院起诉。
韩石气得脸色惨白：“那我就不离了！不离婚，钱永远在我卡里，你一分都拿不到！”
对于他的反应，我早有准备，我悠然一笑：“可以，那咱们先分居。分居满两年，法院就能判离，两年，你又多赚30万，我不亏。”
他先是一愣，随即紧紧皱眉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算你狠，离就离！”
08
韩石转天要去出差，我俩约好等他回来，就去民政局扯离婚证。
没想到，他出差回来后却变了主意，对着我又求饶，又说好话，说前几天说的都是气话。我俩结婚12年，孩子都10岁了，哪能吵个架就离婚？
“我想通了，妈为咱们付出这么多，你的确应该好好照顾她。你辞职照顾妈，我没意见。”
我迟疑地看着他，闹不清他怎么出了个差，态度就如此大变。
既然他想通了，我愿意给他个机会，也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。
我辞了职，专心照顾我妈。没想到，几天后，韩石把婆婆接到了我家。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婆婆，我大吃一惊。
我把韩石拉到卧室，细细询问之后才知道，原来婆婆在他出差期间脑梗了。他匆匆赶回，一直在医院陪着婆婆。
“你看，你都辞职了，那就两个老人一起照顾吧，辛苦你了。”他看着我，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。
我才对他燃起的希望，瞬间全部熄灭。他们一家瞒着我这个消息，就是怕我知道后，会更坚决地离婚。
韩石以我妈为引子，让我辞职，实则是想让我照顾婆婆！这个如意算盘打得真好！
结婚这么多年，他一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和我妈的付出，已经全然习惯，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。
就像婆婆，没有照顾过月子，没有帮我带过孩子，凭什么一病了就让我照顾她？我根本没这个义务！
09
我告诉韩石，这个婚我离定了。
“你都辞职了，离了婚，你们祖孙三人吃什么？就吃你妈那两千多的退休金？”他对着我冷嘲热讽。
我坚持离婚，告诉他如果不同意，我就去他公司闹。让领导同事都看看他的嘴脸，看他这个工程师怎么继续在公司做下去。
韩石怕我真的去闹，还是跟我离了婚。我分得房贷部分以及存款，共计50万。
韩石肉痛得厉害，可这是法律规定，他无可奈何。而我，终于拿到了应属于我们母女的钱。
我带着孩子搬回了娘家，照顾了我妈几个月后，她的腰病缓解了许多。
上有老下有小，我必须坚强起来，努力赚钱，才能负担我们三口的生活。
我拿着钱租了个门面，干起了早点铺。我没有一技之长，但至少可以卖力气。
早点铺里卖高汤云吞、牛肉烧饼、葱花饼、油条，我每天都买最新鲜的大棒骨熬汤，云吞馅儿大，酱牛肉也是自己做的，不吝啬成本。
大家都说我家早餐经济实惠，附近几个小区的居民都来我家吃早餐。
中午、晚上我把门面分租给一家做快餐的，分担房租。半年之后，我每月的收入稳定在2万左右。早点铺收工不过10点多，接下来的时间，我就能照顾我妈和孩子。
跟以前的生活相比，我的劳动强度相差无几，收入却翻了6倍。最重要的是，我能任意支配，不用再征得谁的同意，不必再看谁的脸色。
我给我妈买了个电轮椅。假期时，我就把店铺交给员工，带着我妈和孩子去旅游，去看不同的世界。
倒是韩石，听说他离婚后不久，娶了个小他六七岁的老婆，人家不仅不做家务，还指着他做饭洗衣服。前些日子，他的设计图出现了问题，被公司降职，他老婆嫌他工资低，三天两头跟他闹腾。
曾经我把时间、精力都用在家庭中，努力为韩石付出，照顾一切，希望他多些时间学习提升。
现在，我终于知道，花时间让自己变优秀才是最重要的。因为这份优秀是任何人都拿不走的，也是自己的底气和安全感。
总要经历一些事情，才能看清身边人的心。我庆幸，当我发现真相时，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我要一步一步向上走，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，给我妈和女儿更好的生活。也让韩石看看，离开他，我没有悲惨生活，而是生活得越来越好。
- END -